谢云峥没有按。
他紧紧盯着签筒，指节一点点泛白。
婆婆先扑过去抢签筒。
动作快得像只要灯灭了，那些照片就没发生过。
“清禾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抽签就是哄着玩的，你不会真因为这个要这个家散了吧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妈手术，也是玩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谢妍急着抢那本《迟到了七年的事》。
“搬家是我骗你的，可晚棠姐帮我进了公司。我就替她挡一次，你又没真少什么。”
谢承也沉下脸。
“提车那次是我不对，但你妈手术不是做成功了吗？现在翻旧账有什么用？”
一件件落在我身上的事，到他们嘴里都轻得像灰。
谢云峥终于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
可他不是先问我疼不疼。
他先替林晚棠摘责任。
“我和晚棠没你想得那么脏。她离婚后状态差，我只是陪她把年轻时没做完的事补回来。”
“酒店、戒指、那几次见面，我承认边界没守好。”
“但我从来没想过不要这个家。”
我问：
“孩子呢？”
他停了两秒。
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“孩子的事医生说过，是你胎盘位置低。”
“你可以怪我没陪你，但不能把所有结果都算在我头上。”
到这一步，他还在算自己该负几成责任。
我走过去拿起签筒。
抽出一根根签子。
当着他们的面念。
【离婚】
【离婚】
【离婚】
一共9根，每一根都一样。
我把签子放进去。
“按。”
谢云峥盯着那九根签子，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这还有什么可选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。”
“结果提前被人写好，不公平。”
婆婆哭了。
谢妍开始求。
谢承挡在门口。
我只拉起行李箱。
谢云峥一把按住箱杆。
“清禾，别拿离婚赌气。”
“我都请假在家陪你这么多天了，还要我怎么证明？”
“证明什么？”
“证明我心里有你。”
我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“孩子没了以后，你陪我七天，就想抵掉你们骗我的七年？”
他脸色瞬间白了。
我把他的手拨开。
他却突然从身后抱住我。
从前每次吵架，他也是这样。
下巴抵着我的肩，低声叫我祖宗。
只要他肯哄，我总会心软。
这次他也说：
“我以后不见她了，行不行？”
“你想让我跪我都跪。”
“孩子我们还会有，家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不要了。”
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。
“你看。”
“你到现在还觉得，只是一次意外。”
我从他掌心抽走那只签筒，塞进包里。
然后开门。
没有人再敢拦。
电梯门合上时，我退出谢家群，把谢云峥从紧急联系人里删掉。
七年婚姻。
真正属于我的东西，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