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洗手间宽敞而华丽，大理石洗手台、感应式水龙头、空气中淡淡的香氛。但此刻他什麽都感觉不到。
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，低下头，深深地了一口气。
镜子里的自己脸发白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。那双在击剑场上从不退缩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某种难以置信的惊惶。
是他。一定是他。
那颗泪痣。那个语气。那种说「傅行舟」三个字时一顿一挫的方式——像是在嚼一片碎玻璃。
他回来了。
顾霆深闭上眼睛，左手无名指的疤痕在隐隐发烫。十年，三千六百多个日夜，他每一天都在想这一刻——如果傅行舟还活着，如果他回来，他该怎麽面对。
而现在这一刻来了。他发现自己准备了十年的答案，在真正见到那个人的时候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与此同时，傅行舟走出了宴会厅。
他穿过走廊，走进电梯，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。
没有笑容，没有冷漠，没有刻意的从容。只有一片空白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