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人！」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过身，看见赵三跪在地上，眼中满是祈求。
「夫人，小人有一事相求，求夫人开恩！」
赵三膝行两步，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，额头都渗出血来。
「夫人，柳姨娘犯了错，小人也有罪。」
「可是那孩子，他什么错都没有。求夫人开恩，不要把他扔了。」
「求夫人让小人来抚养他，小人愿意当牛做马一辈子，报答夫人的恩情！」
我沉默了片刻。
这个孩子，是柳如月与赵三通奸所生，按族规，他会被送到育婴堂，甚至被秘密处死。
我看着他，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宋星辰满口仁义道德，却为了家产毒害发妻、谋害岳父，连自己枕边人都能算计。
而眼前这个粗鄙的马夫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却肯为了一个刚满月的孩子连命都豁得出去。
人呐，真是说不清楚。
「赵三，孩子你带走吧，以后不要出现在宋府。」
赵三从翠屏手中接过孩子，千恩万谢地离开了。
几个月后，宋星辰和柳如月被判决斩立决。
宋家族长出面，将宋星辰的家产清算干净。
先赔了我被挪用的全部嫁妆，余下的充入族产。
我带着嫁妆返回娘家的那天，正是宋星辰和柳如月斩首的日子。
刑场上，宋星辰被押着跪在地上。
当他远远看见我的马车经过，突然发了疯似的朝我大喊：
「明珠！明珠！我对不起你！我悔了，我真的悔了！你原谅我好不好？」
刽子手按着他的肩膀，他挣不开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我掀起车帘，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我放下车帘，对车夫说：「走吧。」
马车缓缓驶过刑场，身后传来宋星辰撕心裂肺的哭喊：「明珠，明珠！」
我没有回头。
午时三刻，监斩官一声令下，两颗人头落地。
宋星辰和柳如月无权葬入宋家祖祠，被曝尸荒野。
倒是那马夫赵三，念及旧情，趁夜将柳如月的尸骨收殓了，草草葬在城外山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