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我准时出现在背调审查现场。
赵铭川比我早到。
他换了身新衬衫，头发也打理过，看起来精神很好。
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赵铭川的爸爸赵卫东，城康公司的老总，也是这次背调审查的赞助商。
他看见我，脸上立刻堆出笑容。
“小野来了。昨天怎么回事？听说你身体不舒服？”
他的笑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慈眉善目，像个心疼晚辈的长辈。
可我忽然想起来了。
小时候我考全班第一，他笑着摸我的头说“小野真聪明”。
然后转头对赵铭川说，“你看看人家。”
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夸我。
后来我才明白，他是在拿我当鞭子，抽他儿子。
我从来不是他欣赏的后辈。
我只是他用来鞭策儿子的工具。
而当他的儿子需要我的名额时，这个工具就该被销毁了。
“赵叔，”我开口，“我的体检报告好像有点问题。”
他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我的血样可能跟别人弄混了。”
他眉头皱了一下，很快又松开。
“不可能。体检中心是我亲自联系的，流程很规范。小野，你是不是太紧张了？进盛世集团是大事，紧张可以理解，但别疑神疑鬼的，对你没好处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
手掌很厚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像一个长辈在安抚晚辈。
只有我感觉到了，他的手指在我肩上收了一下。
像在提醒我，别乱说话。
我把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“赵叔，我昨天去医院重新抽了血。”
他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。
“你重新抽血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结果怎么样？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
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“那昨天那份不合格的报告～”
“是别人的血。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。
“有人在体检中心，把我的血样调包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其他几位背调审查组的成员互相看了一眼。
赵卫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。
“这事，你有证据吗？”
他的语气很平。
但我能听出来里面有一层薄冰。
“有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转账回执的复印件。
“赵铭川在体检前一天，给体检中心的实习生张生转了十万块钱。转账附言里，提到了血样。”
我把复印件放在桌上。
赵卫东没有看。
他只是盯着我。
“这东西，你从哪拿的？”
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这不重要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
然后转过身，对背调审查组的其他成员笑了一下。
“大家先休息几分钟，我跟小野单独聊两句。”